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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淡开放于水中央

如烟似雾,烟雨朦胧,青池而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画笔  

2014-10-04 11:50:04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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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再次看到她的时候,我的心里暗暗吃了一惊,虽然表面上不动生色。她的脸上是刀削斧硺般的痕迹,几条皱纹在瘦脸上纵横交错,深沟浅壑,近十多年的光阴,岁月就这样雕刻一个人,我的心里暗暗纳罕。她变得太多了,她看起来很沉重,即使笑着,也不是从心里发出来,只是表面上应承着众人。眼睛也小了,眼角下垂,短短的头发,黑白夹杂,相差无几。她说话的声音不大,笑的时候,只是嘴稍张开一些,脸上的皱纹都没动。木木的,毫无生机。这个年龄的人,见过世事苍桑,一切早已云淡风轻,亲邻在一起,说说笑笑,安详着夕阳的温暖。可是她?

         我满心的疑问,不知为什么,以至于我想到了“祥林嫂”。她当然不是祥林嫂,她是我远房的亲戚。

        约十多年前见到她的时候,也是刚认识她的时候,她人至中年,女人的风韵犹存。圆圆的脸,红润的面庞,一头浓黑的短头发,眼睛不是很大却很有神,说话之间,眼睛放出光彩。说起话来,温温和和,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 和别人去过她家一次,院落干干净净,红瓦白墙。进入了房间,一样的清爽洁净。依稀记得,墙上挂着一张张照片,我曾走到跟前,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张照片。最显眼的是一家三口照,她和她的丈夫及她的儿子幸福的笑脸,特别醒目,放大些放在众照片中间。也看见了她看年轻的样子,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,笑意盈盈,自已一个人的,也有与姐妹们的。

        她当时的模样与结婚相比,也略有了变化,从照片上看,没有了朝气与蓬勃,清秀与活泼,有的是中年女人的稳重与成熟,稍发福的体态及对生活的满足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片中最多的就是她儿子的照片,记得当时看的时候,她一张张给解说着,那一张一个小婴儿独自靠着椅背露着满口小牙的照片,她说起的时候,满脸的慈爱,仿佛孩子当时照相的样子又重出眼前。一张张小男孩变成大男孩的照片,父子的,母子的,独照的,什么时候照的,她娓娓诉说着,记得清晰,如数家珍,她幸福之情溢于言表,我也边欣赏也觉得满心的愉悦。

       多年后想起,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成长经历的幸福感受。殷殷爱子之心,母亲的心啊!幸福全在于此。

     后来又略见过几次,还是那样子。再就是十多年的光景,每次回到家里并没有见到,每次也是来去匆匆,只是陆陆续续地听说她的儿子订婚了,结婚了,她的儿子搬家了。家里只是老两口了。心情或许有些凄凉吧!

       及至今日见到了,让人想起从前了。一个人的记忆是有意思的,即使记忆中有,不提及不念及不见面,那些记忆中的影像全在角落里隐藏着,一旦打开记忆的阀门,记忆的场景便如滔滔的河水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 吃饭的时候,她吃得很慢,她说牙有的掉了,有的也不好了。哎,我的心情真的沉重。平日里感叹时光的力量,看来时光不但在自己身上,在别人的身上,同样施了魔法,你眼中的她,她眼里的我,或都有不同。我见她已不是曾经,她见我也不是当年,只各自心里惊涛骇浪罢了!岁月是一把温柔得无情的斩情断颜的刀。

       于是听说了一些事情,她的儿子也结婚不少年了,也有了孙儿。只是今昔不是往昔。她的儿子自婚后很少回家来。赖以生存的土地给儿子种了,也要去春种秋收,却分文不到父母手里。终是要生存,要生活,要吃要喝,要活着。于是把土地卖给了别人,或许儿子媳妇心里有气吧!一年见不了一二次面,做饭要柴,没有车,怎么往家里运,找儿子,不来。心渐渐凉了。

      不知道她还看不看家里的照片,看见了,心很难受吧。男人出外打工了。只独自一个人在家里。想儿子吧,想孙儿吧,想亲近一些吧,所有的思念或许都在漆黑的夜里撒向了枕边,生生做成了脸上的沟沟壑壑,印成了心里抹不平的伤痕。爱不成恨不得。祥林嫂丢失了儿子,在雪地里,被狼吃掉了。从此她的幸福不见了。那一路走来相伴的幸福,从没有降生便孕育着的幸福,用心血用乳汁哺育的生命,用尽心血,用尽生命,抚摸着看着出牙,牙牙说话,上学,长大,每时每刻心灵相牵着长大的生命,母亲的心不知不觉的碎了,她丢失了什么,连带着精神都一同失却。

       女人的生命,女人的幸福,为人母的全部热诚,都是应该是瓜熟蒂落,果实飘香。夕阳里享受着奉献了一生爱与被爱。阳光下,看见了儿女的欢笑,看见了母亲的孤单了吗?母亲就这样象年轻的儿女一样曾为爱付出了全部。母亲的心一定的流泪又滴血,走远了吗?把爱全部带走了吗?

        这样的故事,听起来或许不觉得有什么,可看到她的面孔,却振撼人的心灵。事情不是亲眼所见,谁也不会感同身受,爱能滋润一个人,温暖一个人,幸福一个人。没有了爱,不被爱,只剩一颗独冷的心在秋季里与秋雨一样滴落着寒凉。

        苍天给大地以万物,滋养着人的生命。人的灵魂也需要滋养。如果有神笔马良的笔,画一个人,赋予神韵,给予灵魂,带着母亲到老象母亲带着儿女从小到大吧,爱无边的漫延,漫延成母亲的笑脸,千千万万母亲的笑脸。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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